“既然無罪,他為何要逃?別的卑職倒還不曾審出來,這一點,他倒是說得明明白白,他說,他逃是因為怕寧王要殺他。卑職倒是要請問寧王殿下,他既是殿下的親信,若非涉及了什么要命的事兒,殿下緣何要殺人滅口?以至于他這般如臨大敵地躲了起來?”
“樓大人,慎言!”
寧王一直半垂著眼站著,身姿筆挺,面容半隱在陰翳之中,瞧不真切,卻也不曾張口與樓從遠強辯。
而且也無需他開口,邊上便自有站在他這一邊的朝臣替他爭辯。
“眼下人已經(jīng)死了,樓大人說什么都是死無對證。誰知道樓大人是受了何人指使,故意污蔑寧王殿下?寧王殿下已然是陛下親口御命,昭告天下的皇太弟,陛下百年后,寧王殿下順理成章繼承帝位,又何需還要多此一舉,對成王殿下不利?”
“反倒是樓大人……北鎮(zhèn)撫司的詔獄是何等堅固,防守更是嚴密,自開國以來,從未發(fā)生過刺客入內(nèi)行兇之事,如今,樓大人空口白牙說有刺客,我倒是要問問,樓大人究竟是辦事不利,出了紕漏,還是根本就是監(jiān)守自盜?”
“胡大人,你休要血口噴人!打量旁人不知道,你已經(jīng)認了寧王殿下為主子嗎?口口聲聲是公正,不就是為了寧王殿下開脫,不惜將屎盆子往我頭上扣?真當我樓從遠是吃素的不成?”樓從遠恨得面容扭曲,這件事可是不小,若是說不清楚,寧王頃刻就能以他疏于職守,甚至是別的更要命的罪名查辦他,旁人提醒他提醒得對,錦衣衛(wèi)是多么好用的一把刀?一朝天子一朝臣,他這個乾和帝任命的錦衣衛(wèi)指揮使,寧王用著豈會順手?必然會將他拉下馬,換上自己的人。這不過是遲早的事兒。
而這么迫不及待,自然是因為他的存在已經(jīng)礙了寧王的事兒。
既然寧王都要針對他了,他又何必還要擔心得罪了寧王?
“好在昨日那事兒,我就知道事關重大,即便是審訊,也不該是我北鎮(zhèn)撫司一家之言,所以,我特意找了大理寺卿秦大人,大理寺少卿謝大人,還有刑部侍郎宋大人一起審訊,也好做個見證。嫌犯遇刺時,正好幾位也在場,否則,今日我真是要百口莫辯了?!?br/>
之前據(jù)理力爭那大臣不妨還有這一茬,微微一滯后,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寧王,卻見寧王仍然是那副眼觀鼻鼻觀心,不為所動的樣子,不由悄悄咽了一下口水,又道,“就算如此,幾位大人又何來的證據(jù)證明這刺客就是寧王殿下授意?”
“因為這刺客,是寧王殿下的熟人?。幫醯钕虏环敛虏?,是何人?”樓從遠惡向膽邊生,直接逼問到了寧王頭上。
寧王卻不過抬眼看了他一眼,目中無驚亦無忐忑,平靜無波,這眼神讓樓從遠嘴角的笑意瞬間凍結,心里有怒騰升而起,他憑什么不驚不慌,弄得好像還真是他栽贓污蔑一般?
樓從遠哼了一聲,也不冀望從寧王那里聽見答案了,徑自道,“當中的一個刺客正是我北鎮(zhèn)撫司的百戶段從,而這位段百戶可是寧王殿下的熟人,畢竟,這幾個月來,段百戶時常避人耳目去到寧王殿下府上,應該也勉強算得寧王殿下的座上賓,或者是麾下臣吧?不是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