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走沒兩步,便聽著前頭甲胄聲聲,一隊(duì)士兵快步奔了過來,定然是方才有人去報了官。
帶兵的人恰恰是葉辛夷的某位旁支的堂兄,也是夏氏的兒郎,見得他們兩人時愣了愣。
只沈鉞渾身的殺氣,讓人不寒而栗。
那位撞上來的堂兄停下步子,想問又不敢問,神色間一時有些僵住。
好在,邊上還有個葉辛夷。她被沈鉞拉住的手輕輕扯了他一下,沈鉞停下步子,只是寒著臉站在一旁,到底沒有立刻不給面子地直接走人。
葉辛夷這才上前一步,屈膝喊了一聲“堂兄?”,只語調(diào)里略有些遲疑,夏家的兒郎實(shí)在太多。就是嫡支的那些葉辛夷尚且認(rèn)不全,何況這一位還只是在家宴上,遠(yuǎn)遠(yuǎn)見過那么兩回,她也只略有個印象。
那位堂兄卻是個知趣的,抱拳道,“夏棣!族中排行十七,在知府衙門當(dāng)差。方才聽人來報說,這里有人械斗,所以過來看看,沒有想到,居然是你們。”
葉辛夷心里略有些納罕,在成都府待了這么些時日,別的不說,這治安上倒是比京城好了太多。
“我們從漢昭烈廟出來,在那個攤子上吃碗豆腐腦,誰知,那豆腐腦里被人放了劇毒,那個刺客已經(jīng)服毒自盡,那個攤主也暈了?!比~辛夷抬手向身后指了指,再望向夏棣時,卻是一臉抱歉的笑。
“十七堂兄,抱歉,我們還有事兒,要先行一步,之后的事兒便有勞十七堂兄了,若是有什么進(jìn)展,還請十七堂兄告知一二。”
葉辛夷朝著夏棣輕輕一屈膝,就是沈鉞也還算給面子地朝著夏棣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這才牽了葉辛夷大步離開。
葉辛夷也不問他要帶自己去哪里,哪怕看出既不是去將軍府街,也不是去俞家巷,甚至是越走越偏,她也只是沉默地跟著。
突然又下起了雨,蜀地夏秋時節(jié)本就多雨,如同眼下這般說下就下的時候,也很常見。
只是今日的雨卻有些大,路上的行人都開始加快了步伐,沈鉞一直想著心事一般的心不在焉,開始沒有察覺到,直到此時才被路人的行動驚動,皺了皺眉,抬起頭看天,然后便是拉著葉辛夷開始疾走,沒一會兒便轉(zhuǎn)進(jìn)了一條巷子。
他拉著她三兩步?jīng)_到了一家人的屋檐下,抬頭見她鬢發(fā)已經(jīng)半濕,臉色登時更是陰郁,從袖口中摸出一張帕子,連忙幫她擦拭著,一邊擦,一邊眉心更是懊惱地緊皺,“下雨了,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聲?”
“我看你想事情想得專注,不忍打擾你嘛。就是一點(diǎn)兒雨,我又不是那弱不禁風(fēng)的,淋一點(diǎn)兒也不礙的。而且,我覺著,與你一道雨中漫步,還挺美的。”葉辛夷笑道,襯著那微濕的發(fā),她一雙眼更是濕漉漉一般,看得沈鉞心悸。
雨聲如注,路面上很快便積起了水洼,這雨巷已是沒了人影,因而,那道輕緩的腳步聲落在耳中時,即便被雨聲遮掩了大半,落在這兩個耳力絕佳的人耳中,還是突兀得緊。
沈鉞面沉如水,抬起眸子往腳步聲傳來的巷子口望去。即便他面色端凝,不動聲色,可葉辛夷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他神色之間的緊繃,期待,卻又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