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???杜嬤嬤雖然一開始面上沒有顯出什么,可余氏與她半輩子的主仆,一點兒細微之處便能察覺出不對來,她一眼就發(fā)現(xiàn)了杜嬤嬤情緒不對,卻也不認為有什么大事兒,杜嬤嬤的性子就是如此,總喜歡大驚小怪,尤其是這事兒若是涉及到余氏,或是夏延風,她自來如此。
????可她不問還好,她一問,杜嬤嬤便繃不住了,一聲“夫人”帶著泣喊,下一瞬,便是“撲通”一聲跪了地。
????余氏一愣,繼而皺起眉來,“這是做什么?是不是他出了什么幺蛾子?”
????“夫人,三公子他……”杜嬤嬤紅了眼,卻是欲言又止。
????余氏扣在茶碗上的手很緊,指節(jié)泛白,她只覺得心口撲通撲通跳得厲害,卻是扯了扯嘴角,渾然不知自己的臉色在杜嬤嬤眼中看來是瞬間便刷白了,卻還強自鎮(zhèn)定著道,“也沒什么,意料之中的事兒,他的性子自小就倔強得很,從不喜歡聽我的。沒關(guān)系,你傳信去給厚德他們,讓他們千萬將人給我看住了。在一切落定之前,千萬不能讓人察覺,若是實在不成,把人綁了關(guān)了都行,讓他們盡管施為,過后,我只有賞他們的,絕不問罪?!?br/>
????余氏說得又快又急,像是怕被杜嬤嬤打斷一般,事實上,杜嬤嬤確實嘗試著開口打斷她,好幾次,她都蠕動著唇瓣,艱澀地喊出那一聲“夫人”,只是尚未成言,便被余氏刻意提高音量蓋了過去。
????余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杜嬤嬤眼底掠過痛色,終于是一咬牙道,“夫人已經(jīng)猜到了是不是?又何必再自欺欺人!奴婢手里正是厚德請罪的書信,三公子出事了?!?br/>
????余氏雙瞳驀地緊縮,卻還是深吸一口氣穩(wěn)住,嗓音冷硬道,“他能出什么事,無非就是不滿我的安排……”
????“夫人,三公子不肯跟厚德他們走,厚德他們沒了法子,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自己鎖在了那屋里……”杜嬤嬤泣聲道,后頭的話卻再說不出,只是咬著唇,嗚嗚地哭。
????“哐啷”一聲,余氏手一顫,手里捏著的那只茶碗滾落在地上,跌了個粉碎。余氏卻是看也沒有看,徑自踩著碎瓷兩步走到了杜嬤嬤跟前,咬著牙道,“你說什么?你再說一遍?!?br/>
????屋里?哪間屋?她讓人放火燒了的那一間?所以,死的不是她以為的替身,而果真是夏延風,果真是她的兒子么?余氏驟然覺得天旋地轉(zhuǎn),有那么一瞬間,幾乎栽倒在地,但她適時地抓住了身旁的方幾,手緊緊摳在桌沿上,好歹是穩(wěn)住了自己。
????“夫人……”杜嬤嬤又是擔憂又是心疼地瞅著她,一雙眼里滿是淚。
????“說!”余氏一張臉白得嚇人,可一雙眼卻含著兇光,將杜嬤嬤死死瞪住,那一個字冷且狠地從齒間迸出。
????杜嬤嬤垂下眼,過了半晌,才從腰間摸索出一個物件,雙手捧著送到了余氏眼前,“夫人,這是三公子臨行前托厚德轉(zhuǎn)交之物,他說,這一回,他便算得還了夫人生養(yǎng)之恩了,只愿夫人半生安康,得償所愿?!?br/>
????杜嬤嬤手中所捧之物乃是一只長命鎖,銀制流云捧福,很是簡單的式樣,正面刻著長命富貴,后頭卻刻著萬佑吾兒延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