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來便時常懷念他家糖水的味道。好在,這糖水鋪子又開了起來,我便常來光顧了,倒是頭一回見得沈太太。”朱景雩站在桌邊,長身玉立,一襲廣袖青衫,木簪束發(fā),別無贅飾,溫溫笑著,語調(diào)不疾不徐,兩分曠達,三分清雅,倒是頗有兩分魏晉遺風。
出身皇家,卻偏有一身名士風骨,倒是與他那狂放不羈的父親有幾分相通之處。
記憶中的如玉少年,如今卻已長成了偉岸男子,奈何,從前的親近到如今卻已成了陌路。
葉辛夷隱下心頭乍起的波動,淡淡笑道,“我卻是頭一回來。”
說話間,那伙計已經(jīng)過來了,先將兩只盛了糖水的碗放到了桌上,對葉辛夷笑道,“太太,您的酸梅湯加三匙烏梅漿,還有這位姑娘點的綠豆百合湯,兩位請慢用。”而后,才抬起頭對著一旁不知為何有些愣神的朱景雩道,“朱大人稍待,您要帶走的糖水馬上就好。”
葉辛夷用湯匙輕輕攪拌著面前的酸梅湯,心里卻是有些嘆氣。不知是該悔今日一時嘴饞,便走進了這家店,還是該悔竟按著往日里的習慣,點了這么一碗酸梅湯。
不用抬頭,她也能察覺到朱景雩此時望著她的目光,全然沒了方才只是客套的溫潤,反倒多了幾許怔忪,幾分猜疑。
過了片刻,便聽得朱景雩有些干巴巴的笑,“這酸梅湯本就已是酸甜可口了,沈太太居然還要加上三匙的烏梅漿,就不怕太酸了嗎?”
“許就是個人口味吧!我自來不喜歡吃甜的。”葉辛夷回以淡笑,怕什么?就算這種口味實在獨特,但也不代表就只有顧歡一人喜歡這么吃。她如今是如假包換的葉辛夷,又不怕旁人拆穿。
果不其然,朱景雩臉上的笑容有兩分發(fā)僵,只是望著她的目光,還是有兩分探究與猜疑,盡數(shù)掩在幽沉的眸底深處,“沈太太的口味真是獨特。”
言語間,那伙計又來了,手里拎著一個食籃,遞給朱景雩道,“朱大人,今日的杏仁茶特意給又多加了兩勺蜜糖,你家中太太定不會再嫌棄不夠甜了吧!”
朱景雩接過那食籃,笑著不語,遞了一錠銀子過去,交代了那伙計將葉辛夷主仆二人的賬一并結(jié)了,葉辛夷推說兩句不用,見他堅持,便也只得算了,謝過他,見著他拎著那食籃,轉(zhuǎn)頭走出了鋪子去,杏眼微微沉下,卻是若有所思。
“沒有想到,居然還有人與朱大人是一般的口味,真是讓小的大開眼界了。”邊上那伙計望著葉辛夷,卻是笑嘆了一句。
葉辛夷動作微微一頓,抬起眼往那伙計望去,“朱大人的口味?”
“是??!這朱大人每回到咱們鋪子里來,每次都會與太太一般,點上一碗酸梅湯,卻還要另加三匙烏梅漿。小的起初不知,還當好喝呢,結(jié)果后來嘗了一回,才一口,便酸得小的打起了擺子,也不知朱大人為何卻偏偏獨鐘于這樣的味道。小的只當他口味奇特,卻沒有想到,這位太太居然也是這樣的口味,可不讓人稀奇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