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牢是聽到江月的訴說，他坐著，不作聲，默認。
　　江月很公正，不主觀，無偏頗。
　　月慢說，“霧顏有出眾才華，只是不巧，與哀牢的性格相去甚遠?！?br/>　　越是能力卓越的男子就越容不下旁人，他們指點江山，決斷大局時，無需聽見從旁非議的聲。
　　哀牢跨上馬背，揚臂再策馬前行，“月慢，走，你開不了口的心事，我替你說出。”
　　他的馬蹄急促，撇下身后面無表情的江月。
　　而江月，望著他背影，突然間，張口說一聲，“霧顏，是英雄。”
　　她笑著，笑得迷離而繽紛，她用博大來評述那一個男子，盡量地，淡漠帶過。
　　“纖塵，”她扯一下我衣角，湊近我耳畔，輕聲說，“哀牢此行，恐怕難有善果，他不如意時，往往剛愎自用，最易傷到自己。”
　　我問他，“江月，你還記得業(yè)卿嗎？”
　　她點了頭，片刻沉凝之后說，“業(yè)卿純善，有完好人格，然而我，卻幾乎遺忘了他?！?br/>　　人格魅力往往與品性無關，比方映玠，比方霧顏，比方曼殊……女人記下特立獨行的男人，忽略了，普通的人。
　　這里距離宮殿已經(jīng)很近了。
　　當年阿修羅來犯時，洛仙正是在此地初遇霧顏，對他委以重任。現(xiàn)今，霧顏在這一處，辟一座花園，紀念施恩的女人。
　　據(jù)說，霧顏閑暇時，會獨自前來，在花園中央，久坐。
　　一個人，沉默一日，想起，紀念。
　　但凡節(jié)慶時，受洛仙恩惠的眾生各自忙碌歡愉，唯有霧顏，來陪伴這一個孤獨的女人，瞻仰她的愛情與不幸，為她心傷一回。
　　今夜，又到月圓夜。
　　哀牢途經(jīng)時，點一柱清香，灑下一杯薄酒，算作憑吊。
　　“洛仙讓霧顏做天道君主，你怨嗎？”月慢在不知覺時行至哀牢面前，面朝他，言辭肅穆。
　　哀牢經(jīng)不住笑了，“她是聰明的女人，她將人心，大局都看得通透無比，一切，都是最圓滿的結局?！彼痛诵α?，和悅至極，“成敗于她是無關緊要的，然而于天人舉足輕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