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晚上,葉聲聲一直守在慕容夫人床邊沒離開過。
半夜的時候,她趴在床邊睡著了。
也就在她睡著這會兒,戴著氧氣罩的慕容夫人蘇醒過來睜開了眼。
房里燈光通明,能讓慕容夫人清楚地看到,她身邊守著的是她唯一的女兒。
她想張口喊,可瞧著女兒睡著,她又不忍打擾。
便就那樣一直安靜地望著她,吃力地抬起手,輕輕地摸在女兒白皙的小臉上。
葉聲聲感覺有人在觸碰自己,慌忙睜開了眼。
見母親醒來了時,她激動地忙喊道:“媽,你醒過來了,餓嗎?想吃什么,或者想要喝水嗎我去給你倒。”
女兒的一聲媽,讓慕容夫人眼眶含淚,蒼白的老臉上浮現出了淺淺的笑意來。
真好。
能在臨死前聽到女兒喊自己一聲媽,那她死也無憾了。
撐著最后一點意識跟力氣,慕容夫人一邊搖著頭,一邊虛弱道:
“媽什么都不想吃,聲聲,你的二哥,跟你的爸爸,他們有消息了嗎?”
她知道丈夫跟兒子肯定是離開這個世界了的。
就是不知道老大他們有沒有找到飛機,有沒有發(fā)現他們父子的尸體。
就算是死,那也得讓他們父子的靈魂歸于慕容家的祖位。
葉聲聲為了讓母親寬心,紅著眼撒謊道:
“有了,有爸爸跟二哥的消息了的,所以你不要悲觀,一定要活下來,等你好了我就跟你一起回e國,好不好?”
慕容夫人聽到女兒說,有了丈夫跟二兒子的消息后,便放寬了心。
她躺在那兒,眼前變得模糊,整個人也仿佛快靈魂出竅了一樣,渾身開始僵硬,無法動彈。
意識到自己快不行了,慕容夫人又吃力地喊出聲,“聲聲……”
“媽,我在,聲聲在呢?!?br/>
葉聲聲忙起身湊近母親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意識到女兒靠近了自己,慕容夫人拼著最后的力氣,對著女兒說:
“媽媽……對不起你,媽媽跟你的爸爸,二哥他們走了,你要……好好……的?!?br/>
吐出最后一個字,她便閉上了眼,再無聲息。
葉聲聲怔怔地望著母親閉上眼的模樣,再聽到旁邊的心電圖傳來嘀嘀地聲音,緊接著那原本規(guī)律波動的心率線,變成一條直線后,葉聲聲渾身一軟,癱跪在地。
“不要,媽,媽……”
她忙抓著母親的手,搖晃著哭喊,“媽,媽媽你醒醒,媽……”
“我跟你回家,我原諒你,你不要睡好不好,你醒來我跟你回去,媽,媽媽你快醒醒,媽媽……”
“我求你了,不要丟下我們,爸爸跟二哥還沒找回來,你不要丟下我們,不要……”
跪在床邊,葉聲聲悔不當初,哭到聲嘶力竭。
可不管她怎么哭喊,床上躺著的老人始終沒了任何動靜。
她走了。
知道丈夫跟兒子在奈何橋上等著她,她要急著去跟丈夫和兒子相遇。
若有來世,她定還出現在女兒身邊,一輩子為她遮風擋雨,守著她,護著她。
這一輩子,她做了太多對不起女兒的事。
欠下的債,只能來生再還了。
“不要,媽媽,媽媽……”
葉聲聲還在哭,抱著母親的身體,悲痛交加難以平復。
等唐以寧跟安好趕過來的時候,看到停止跳動的心電圖,跟跪在床邊哭到啞聲的聲聲,二人也是難以克制,眼淚奪眶。
唐以寧踉蹌著跌跪在床邊,意識到婆婆真的去世了,她也痛哭出聲。
婆婆死了,她怎么跟阿南交代。
為什么會這樣。
她才嫁到這個家?guī)滋?,先是公公跟老二飛機失聯(lián),后是婆婆病倒離世。
這樣的她,是不是個災星。
為什么所有不好的事,都集中在這一刻發(fā)生。
為什么要這樣對她。
唐以寧趴在床邊,哭得不能自抑。
很快,家里的傭人保姆,以及醫(yī)生都迅速趕了過來。
可醫(yī)生來了也沒用,最后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,宣布老夫人離世的消息。
再從醫(yī)生口中聽到母親去世,葉聲聲悲痛欲絕,兩眼一黑暈了過去。
唐以寧忙讓醫(yī)生抱聲聲回房,她努力控制自己悲傷的情緒,振作起來給婆婆安排后事。
安好很理智,慌忙轉身出房間,一邊給顧清禮打電話,一邊抹著淚。
凌晨三點,遠在e國的顧清禮,接到安好的電話時很是擔憂,“怎么了?是發(fā)生什么事了嗎?”
安好哭出聲,“你們快回來吧,阿寧的婆婆去世了?!?br/>
“你說什么?”
還坐在電腦前,同葉徹一起幫慕容南處理事情的顧清禮,倏然起身,滿臉凝重。
葉徹抬頭看他,“發(fā)生什么事了?”
顧清禮放下耳邊的手機,看向葉徹低喃道:
“你,丈母娘去世了。”
“什么?”
葉徹也倏地起身來,慌忙搶過顧清禮的手機,對著里面的人喊:
“是唐以寧嗎?我丈母娘……”
“我是安好。”
安好邊哭邊道:“葉總,你們快回來吧,慕容夫人去世了,聲聲暈倒了?!?br/>
葉徹,“……”
聲聲暈倒了?
恍惚間,把手機丟給顧清禮,葉徹就想奪門而出。
好巧不巧又恰好遇到推門進來,拿著幾份文件滿臉憔悴的慕容南。
見葉徹臉色很差,他問:“又發(fā)生什么事了嗎?”
葉徹止住腳步,紅著眼告訴慕容南,“我們回a市吧,你母親,去世了?!?br/>
母親,去世了……
幾個字,如同炸彈一般,頓時在慕容南的腦海里炸開了花。
他瞬間僵住,難以接受才失去父親跟二弟,此刻又失去母親的事實。
可那雙赤紅的眼眶里,還是控制不住地溢出了淚。
“大哥,我知道現在發(fā)生這樣的事誰也無法承受,可那邊沒有男人,我們得回去,不然聲聲跟以寧怎么處理?!?br/>
葉徹忙上前扶著慕容南,聲音都啞了起來。
慕容南努力克制自己,精神恍惚地點頭應道,“好,我們回去?!?br/>
“我去安排?!?br/>
顧清禮奪門而出。
臨走前,慕容南本想讓老三留下,穩(wěn)住躁動的軍心,以及那些想要造反的人。
可當慕容起得知母親去世的消息后,說什么都要跟著回a市。
他要親自去接母親回家。
慕容南作為長子,自然也得去守著母親。
他們四個人一走,就給宮遇留下了可乘之機。